回忆我的父亲

每次我想起父亲,我心中的图画就是一个坐在写字台前拿着笔对着书或者稿件批批改改的一个男人,从小到大,父亲就是坐在写字台前拿着笔对着稿件批批改改,直到妈妈叫他吃饭才施施然出来,吃完饭又回到写字台前,好像有看不完的稿件、报纸、书籍和作业。直到大学毕业参加工作,爸爸退休,才偶尔在回到家时看到父亲坐在写字台前对着电脑在打空当接龙。

父亲的写字台,是从小到大留在我脑海中最深刻的印象。无论是在临安的於潜,还是在杭州师范学校后山上的教师宿舍里,还是在图书馆楼上的临时住宅中,或者是在金祝北路的蜗居里,或是在后来单独的书房里,爸爸总是坐在写字台前伏案工作。也正是因此,父亲在他的职业生涯中创造了无数个令人瞩目的成就。从小,我的小学老师们就告诉我,“你爸爸是我们老师,我们很喜欢他哎。”我被马路上的流氓欺负的时候,爸爸的学生主动担任保镖护送我去学校,我从他的学生们那里得知他们给他起的昵称和外号,我知道在教学上他是一个被热爱和拥戴的老师,不然我家里何以有那么多的学生进进出出,川流不息?我后来也做了一段时间的大学老师,我知道要和学生走到那么近这需要付出很多的时间和心力,我做不到。父亲不仅是一个好老师,也是一个好领导,在他的带领之下杭师获得了很大的发展和改变,住在杭师校园里的快乐是我对童年最大的回忆,我更是记得住在校内时他随时要应对老师的登门求助、学生的突发事件等等,这都塑造了我对于一个领袖的概念:好的领袖不仅仅会做事,而且还会爱他的下属、关心他们的生活。在这点上,父亲极大地影响了我。 阅读详细 »

Day 25 不期许的访客 | 相遇遂不及防

锅里的菜正冒着热气,电饭煲显示米饭在5分钟内完成, 时钟将指向傍晚六点。我开锅最后翻炒着锅里的蔬菜,预备丈夫在六点时准时踏进家门。如期而至的开门声,伴随着丈夫的呼唤。孩子先跑过去迎接爸爸,却立马退了回来。原来跟着丈夫进来的还有陌生人。 丈夫介绍说这是新来的朋友,他就顺道请他们来家中便饭。我一面招呼着来客,一面把丈夫唤进厨房。“我只预备了三个人的饭菜,冰箱里也没有多余的菜了。”“要不炒个蛋炒饭。”丈夫的提议在我这个能干的主妇看来荒唐至极,我恼怒地对他瞪眼,责怪他没有通知就将人带回家中吃饭。 我并非不愿意殷勤待客,但这不期许的访客没有按照我的时间、我做事的方式进入到家中。

你可能是个与我性格完全不同的人,但不可否认,我们让期待贯穿生命的始终,认为生命就是由一场又一场的期待组成。可令人吃惊的是,我们也活在不期许的人生中。每一次人生的遂不及防带来的不止是伤痛、惊愕、恼怒和惊喜,也带来转机和救赎。

作为典型的INTJ性格,我虽然难以被冠上刻板、井然有序的头衔,可在规划、执行计划上有着无与伦比的热情和毅力。 我热切地规划着离开家独立后的生活,我在期待中迎来自己的爱情、婚姻和儿女,我甚至也为苦难在人生中留出应有的位置,我允许痛苦、失望、失败穿插在人生的规划中。我知道在搭建的人生框架中,不仅需要注入梦想和期待,更要在不断地修改和完善中,使之臻于完美。但当那些不期许的时刻来临时,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如同强行插入的碎片,突兀地存在于规划的人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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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18 大山里的神的儿女|相遇湘西记忆

我二十岁的记忆里除了湘西的黑山白水,什么都没有留下。

我有时大清早地醒来,以为自己还住在山城人家的楼上,一盏吱吱呀呀的吊扇在头顶不停地转着,把吊脚楼的炊烟挥散在我的记忆里,和着那一铲铲炒辣椒的麻利劲儿,一条白日照到遍的长街,从城门蜿蜒到山脚、到溪水边,一径铺到我的床前。那年我心生了要离开家的念头,我和伙伴结伴要去北京学GRE。但我的努力从遥远的湘西边城开始,就注定了这场逃离无法成功,因为我的心被收进了金鞭溪边的萤囊里,钻进了走不出的大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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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12 飞越心灵的集中营 | 相遇历史人物

孩子带回家的一份阅读理解里提到一个热爱跑步的女孩的故事,作业要求他们叙述另一个和跑步相关的故事。我的脑海中立刻出现了埃里克·亨利·利德尔(中文也称李爱锐),这位1924年夏季奥林匹克运动会400米跑冠军的故事。我之所以对他印象如此深刻,实在是因之前看过的影片《烈火战车》,加之我最近在读的《历史光影中的华北神学院》一书,再次提及了这位人称 “穿着跑鞋的耶稣”的最后岁月。今年暑假档也有部以他为原型的影片上映,名为《终极胜利》,英文就叫作(The Last Race)。可惜排片场次不佳,未得机会观影。

李爱锐为人所知的,乃是他热爱跑步,且单为着神的荣耀而跑。1924年夏季奥林匹克运动会中,李爱锐原本要参与他最擅长的100米短跑比赛,且很有把握为英国赢得金牌。但这位放弃了比赛的选手,不是因为伤痛,不是因为来自皇室的压力,而是因为比赛的这个主日他已定意在教会中敬拜服侍神,一切的外在荣誉都无法与之替换。顶着叛国罪的罪名,他和队友交换了赛事,改在另一日举行的400米跑中参赛。他最终在不擅长的赛事上得到了冠军并打破了世界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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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8 “卑微的隐喻”观展| 相遇偶然

白露逼退残暑,草木日渐式微,墙角已难寻促织踪影,我决意扮作小儿,出门觅雅趣。一路向东向北,近苏州河西,浓郁的上海市井气息扑面而来。交错纵横的小马路隐藏在地图指引软件下,一步步将你带向那尿布内衣横陈的私家天井。狭窄的马路边没有惯常所见的梧桐,两层的木板红漆街面房牢牢地把守着属于它的市面,无论是绿植、人行道统统让位于它。蹲在门口杀鸡的,端个面盆洗头的,推着高景观婴儿车散步的,挑着路边的空心菜嘎三胡的,相安无事地在助动车、汽车的穿梭中不紧不慢地过着日子。在不知哪一日离开这片老城厢之前,他们乐见人们穿过他们的胸罩内裤婴儿盖被,走向一墙之隔的高档小区。那里曾有他们的老邻舍、老顾客和发小,但如今他们再也搬不回这片承载记忆的土地。沿着河畔百十来步就是上海最早的艺术创意园区。原来的粗纺厂早已面目斑驳,背着相机的文青们出没在一个个幽黑的门洞里,原本纺织女工彼此间的揶揄粗口换成了一个个文艺新名词,浮世清欢、记忆层次……我迷失在城市混杂的矫情里,直到出了园区,被指向旁边的小楼。

现代工业化的小楼外墙被巨幅的黑底海报装饰着,光影中两只手轻柔地交互着,“卑微的隐喻——冯君蓝摄影个展”几个字被端正地书写在上面。这就是我此行的雅趣所在。甫一进门,高约一米开外的两只手就出现在眼前。肤色相异的手,纤毫毕现的纹路,被一张带着刻纹的旧木桌承托着。他们交相诉说着爱情、依托、相与,似乎在那世界的大同和种族的合一里宣告着和解,却又在隐没的黑调背景中带着彼此间不相称的秘密。肤色黝黑的手又出现在另一幅作品中。他单独地托着云絮状的物品,似乎窑匠的造作,起落间竟在混沌中露出微明来。我似乎明白那双手后的隐喻,正因为我们从不曾见他,只是风闻有他,如今不过在受造物的智慧中被再现,就惊得我痴于他的慈怜和降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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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4 碰触灵魂幽微深处的歌唱 | 相遇诗歌

朋友聚餐刷夜,公司团队活动总免不了一个去处,K歌。而我偏偏是个不爱K歌的人。KTV其实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还有个更啰嗦的名字卡拉OK。每逢家庭聚会、同学小聚,甚或百无聊赖的夜晚,卡拉OK几乎就是这些场合唯一的助兴。且不说千篇一律的泳装美女、城市怨偶的背景,光是一首东方之珠,就被上中下三代人唱了无数遍,磨得我耳朵一层厚茧。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起,高大上的KTV城开始出现在城市的中心角落。金碧辉煌的内部装修,彬彬有礼的侍应生,畅饮式的小食供应让一次上百的消费也变得物超所值。穷学生们没钱却有闲,就拼着命在夜半时分去那里豪饮欢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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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3 弄堂公主和小城飞行员|相遇婚礼

冰冰,上海弄堂的公主。阿志,南方小城里唯一的飞行员。

上海繁华的闹市里曾经没有几幢超过三十层的高楼,取而代之的则是各种火柴盒般的工人小区和新式里弄。在其中住了大半辈子的人至今都不明白自己的蜗居怎么就身价百万,除非就在这四五人一室的平地上起高楼,自己无论如何还是买不起一套市区的房子。冰冰就是在这样的街道弄堂里出生的。因为是双方家族中最年幼的,表哥表姐堂哥堂姐都宠着她,把她当作家庭聚会时最有趣的玩具。

从最糟糕的年代里走过的父母,落在了每一次时代变革的后面。他们能给冰冰的,除了宠爱还是宠爱。好在被哥哥们“欺负”大的小妹妹早已学会了哥哥们的豪迈和洒脱,加上学习尚优,Get起新技能来分外灵敏,转眼就成了弄堂里众人眼中的“别人家的孩子”。这位弄堂公主的脾气自然与日俱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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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2 高天的日光临在我身上| 相遇跑步

我汗流夹背地穿行在自娱自乐的人群中,消夏的人群在江风吹拂下发出的喜气和我在奔跑中粗喘的气息一起,混合在夏日的夜空里。这或许是许多人一天的清醒时间里最宁静的时刻,即便从北到南的徐汇滨江道上劲歌曼舞、南腔北调的声音不绝于耳,仍有不少人在永恒中标记着这一刻的满足,希望它日复一日地临到。我尤其喜欢穿过跳舞的人群。那些走过中年尾巴的男人和女人们,肆意旋转着轻薄的衣裙,扭动着干瘦的腰肢,他们似乎从不真正注视舞伴的面容,却在围观的人群里不时投下骄傲的一瞥,好像舞王的宣告。他们的夜是蓝莲花的绽放,绝没有广场舞大妈的敷衍,甚至在舞歇的片刻也没有人松懈自己的身体,隐藏在白日拖沓的身影下的,竟是如此的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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