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诫III:爱人如己

在读完马太福音22章35节到40节后,我很稀奇耶稣在律法师面前用两条就把“律法和先知一切道理的总纲”给概括起来了,更稀奇的是那个律法师居然听了以后没有表示反对,因为他的动机是“要试探耶稣”。可见耶稣的这个总结是非常有权柄的。律法师是什么人?鸡蛋里能挑出骨头来的人。律法师的工作就是把律法的细则定下来,使律法可以实施并且不能钻空子。律法师们把旧约的律法详细解释为6部、63问、552章、4184小节,但在耶稣的两句话总结面前认输,可见主的这两句话有权柄、有力,而且无懈可击。

更让我感到稀奇的是,耶稣不需要这样回答。律法师的问题是:“律法上的诫命,那一条是最大的呢?”言多必失,特别是在受敌视的状况下面。如果是我,或许我只要说十诫的第一条,或者两条里面“爱神”的那一条就够了,但是耶稣的回答却是说了高度概括性的两条:爱神和爱人。耶稣冒着被挑战和群起而攻之的危险,告诉律法师这两条不但是律法里最重要的,而且包括了律法的全部。我想主之所以这样说,不单是回答那位律法师,也是要所有听到的人——包括我们今天读到这几节经文的人——能够回去思想、消化,能够把这两条诫命常常放在心里。

在上一个主日的信息里面,我们看到前四条律法都是关于爱神、顺服神的。我所分享的内容里面有三点,我希望我们先回顾一下:

  • 爱神就要顺服神。神要我们爱他,不是要我们做这做那。人常常想用自己的功劳去爱——买花、买钻戒、买礼物、天天在宿舍楼门口等,但是神不要我们这样来表现爱,神要我们用顺服来爱。以色利人也以为爱神就是要献祭,神喜欢献祭。先知撒母耳在撒母耳记上15章22节就告诫以色列人说,你们错了, “耶和华喜悦燔祭和平安祭,岂如喜悦人听从他的话呢。听命胜于献祭。顺从胜于公羊的脂油。”耶稣也说,“人若爱我,就必遵守我的道。”所以,爱神就要顺服神,这是我希望每一个基督徒都记住的。
  • 神的爱是嫉妒的爱。神爱世人——没错,大家都喜欢这句话,很多教会贴在墙上,甚至做在建筑物的外面,但是别忘了,神的爱是嫉妒的爱,是排他的爱,是炙热的爱。我们的神并非想象出来的神,如果是想象出来的神,我们大可以按照自己喜欢的样式去设计神——比如宽容、忍耐,但是神是自有永有的神,圣经启示了他的性情,而且他嫉妒的爱正表明他爱的真实。
  • 神是配得敬畏的神。人们,包括基督徒们,很容易被眼前看得见的东西吸引。看得见的东西包括常见的偶像,也包括工作、享受、车子、爱好,甚至也包括我们自己。而神要我们以他为中心生活,而不是用别的东西去代替他在我们心中的地位。撒母耳记上2章30节,神说,“因为尊重我的,我必重看他。藐视我的,他必被轻视。”

这是十条诫命中的前四条,耶稣总结说,就是要尽心,尽性,尽意,尽力爱主你的神。有人很仔细的分析心、性、意、力各是什么,如果大家感兴趣可以找到很多相关的解释,但是我才疏学浅不想追究的那么深,我想不管代表什么,主的意思是要完全的委身,完全的追求。我们的人生应该就这一个终极目标,别的一切都是围绕着这个目标,赚钱也好、娶亲也好、上班也好,都是为着“爱神”这一个目的。只有这样,我们所行才有永恒的价值。

今天我们要来看后六条的诫命,耶稣的总结是这六条诫命都是关乎一个主题:爱人如己。“爱人”,很简单——对人好,善待人,所有的宗教名门正派都这样说。但要命的是耶稣后面加了一个“如己”,这就难了。什么叫“爱人如己”,好像是说我把我的身分剥下来套在别人身上,我对待他的时候就好像在对待我自己。“爱人如己”不是为人受苦、为人做事,善待人,“爱人如己”是一个高的多的命令,是一个极其高的要求,按着我们的本性,我是做不到的。这不是很可笑吗?基督教喊得最响的口号,确是没有人能做到的,耶稣是在为今天的教会出难题吗?

爱完全律法

今天信息的中心并非去逐条解释后面六条的诫命,我相信这六条诫命非常容易懂,和我们今天的法律非常类似。我非常推荐大家去读一本中国电影出版社出版的《十诫人生》,这本书把十诫解释的很好,更重要的是它把十诫和今日社会的问题联系起来进行分享。“十诫”带出很多几千年来一直在争论的问题:堕胎和死刑是否违背了第六条诫命?同性恋和婚前性行为是否违背第七条诫命?基督徒是否能当兵打仗?白色谎言是不是假见证?银行信贷和滥用信用卡是否违背第十条诫命?这些问题我们称之为“基督教伦理”,如果以后有机会,欢迎大家参加“基督教伦理”的事奉论坛来进一步讨论这些问题。如果要我来讲,第一我不能提供标准答案,第二每条诫命讲一个主日也不够。所以我要大家关注的第一点,就是爱成全律法。

为什么说“爱人如己”包括了十诫的后六条甚至其它的律法呢?我想新约圣经中有两处经文对我们看待“爱人如己”是非常有用的。

第一个地方在马太福音7章12节:

所以无论何事,你们愿意人怎样待你们,你们也要怎样待人。因为这就是律法和先知的道理。

这句话是耶稣讲的,他说,律法也好,先知也好,论到人际关系,这个原则总是套用:你要人怎样待你,你也要怎样待人。这是圣经中关于人际关系的“金律”。上个礼拜我在公司里参加一个新的PM的研讨,主题是如何对待跨国项目时一些不太回应的同事。因为有些时候我们需要美国或者印度的同事做一个什么事,结果邮件发过去他不理睬,要一催再催,到最后项目组都停下来等他。在研讨会里面,就有人提到,如果我们自己在别人发邮件过来的时候能立即回复,那么我们在发邮件给别人的时候也有理由期待一个快速的回复。如果我们也要别人千催万催,那也不能怪别人不理我们。我想这就是这条黄金法则的一个应用,很遗憾我没第一个想到,让人家给想出来了。这不单是一个社会学的人际原则,也是一个神的人际原则。中国人常说,“你对我不仁,就别怪我对你不义”。这就进入了一个死循环:你如果拿我不愿意的方法来对我,我就拿你不愿意的方法来对你。这是耶稣的命令的反面,其结果就是两败俱伤。我就听过这样一个故事,在业绩考评的时候很多公司要员工互相提供反馈,这是所谓的360度考核,结果呢,A收到一条不好的反馈是B给他的,A就很生气,因为考核涉及到绩效和薪水奖金,于是A也给B一条不好的反馈。B看了更生气,于是跟经理说这条反馈是报复,不算。最后闹到高层和HR那里,结果是一个开除,另一个平调。

“你们愿意人怎样待你们,你们也要怎样待人”这句话,是神在圣经中给我们的人际原则,也是爱的原则,就是按着我们期望别人对我的方式去对待别人,而不是按着别人对我的方式去对待别人,“你不仁,我不义”就是属于后者。我注意到很多基督徒还是用“你不仁,我也不义”的价值观来待人:你把工作都推给我,我就下次把工作都推给你;你说话不算数,我也不把我跟你说过的当回事。弟兄姊妹们,这不是主的法则,这是人的法则,这是罪的法则、魔鬼的法则。主的法则是,“你们愿意人怎样待你们,你们也要怎样待人。”

第二个地方是在罗马书13章8~10节:

凡事都不可亏欠人,惟有彼此相爱,要常以为亏欠。因为爱人的就完全了律法。像那不可奸淫,不可杀人,不可偷盗,不可贪婪,或有别的诫命,都包在爱人如己这一句话之内了。爱是不加害与人的,所以爱就完全了律法。

这是保罗对“爱成全了律法”的诠释。如果我们按着期望别人对我的方式去对待别人,我们当然不会杀人,当然不会偷盗,当然不会贪图别人的东西。

主说,这两条诫命,是律法和先知一切道里的总纲。英文圣经说的更明白,“On these two commandments depend the whole Law and the Prophets.”,意思是说先知和律法都是depend on(依赖)爱神、爱人这两条诫命。能够理解吗?只有我们立定爱神、爱人的态度和心志,我们才能够行律法,律法才有用。如果我们不爱神、不爱人,律法就是束缚,就是捆绑,因为律法与我们罪人天然的本性冲突和矛盾。所以保罗说,“爱就完全了律法。”

自爱是神的设计

“你们愿意人怎样待你们,你们也要怎样待人”这条法则建立在另一个基础上,那就是我们都想对自己好,我们都自爱,对不对?如果我们是喜欢自虐的,那这条法则就不适用了。所以这里带出另一个问题:我们的自爱是自私吗?是罪吗?不是的,自爱是人被造的天然属性。是神的设计使然。耶稣说,你们要爱人如己。耶稣并没有命令我们要爱自己,因为他已经做了这个假设“人都是爱自己的”。正因为我们爱自己,所以我们要衣服食物,所以我们要保护,所以我们要有意义的人生,所以我们要朋友陪伴我们,所以我们要耶稣赦免我们的罪,这些都是因为我们爱自己,对吗?自爱是与生俱来的,是减少痛苦和增加快乐的原动力。自爱并不是罪。即使是一个自杀的人,他也是自爱的——他只是想用死亡的方法来减少自己的痛苦。

现在耶稣说,我对你们的命令就从自爱开始,因为每一个人都自爱,你们不需要学习就知道怎样爱自己,这是你们的本性,是天父创造的,在伊甸园里就有的。现在我要你们爱别人就像爱自己,“自爱”是否是罪就取决于你对我这条命令如何回应。

“爱人如己”意味着当你饥饿时你会寻找食物,那么当他人饥饿时你应当提供食物;当你为一个舒适的居住环境而努力的时候,也为邻舍有舒适的居住环境而努力;当你为自己找好友的时候,也成为你邻舍的好友;当你寻找有价值有意义的人生的同时,也为你的邻舍而努力;当你希望在加入新公司收到友善的欢迎的时候,也给加入新公司的其他人友善的欢迎;你要别人如何待你,你也要如何待别人。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爱人如己”这条命令将“受”变成了“施”,把“寻求”变成了“给予”。我们要如何爱自己,我们也要如何爱别人。这是一个非常震撼的命令。如果我们严肃认真的对待耶稣的教导,我要告诉你,这不仅仅是“爱别人好像爱自己”,而且是“爱别人”代替“爱自己”。如果我们认真地跟随耶稣,这意味着别人对我的需求,对我的期望具有更高的优先级,“爱人如己”将是我们“自爱”的一个威胁。这是冲突的。我爱自己,我就想要休息,但是有人叫我去帮他搬家,我要帮他搬家就是爱他,但我就爱不了自己,对吗?如果我们“自爱”不是罪,我们怎么可能以放弃自己的满足为代价去追求别人的满足?

爱神满足爱人

我想耶稣就是要让我们发现这个矛盾和威胁,这也正是第一条诫命之所以成为第一条诫命的原因。第一条诫命使第二条诫命成为可能,并拿走了第二条诫命要牺牲我们自己的快乐的威胁。第一条诫命是“尽心、尽性、尽意、尽力爱主你的神”。第一条诫命是第二条诫命的基础,第二条诫命是第一条诫命的表现。什么意思呢?我告诉你,在你自己寻求自己的快乐和满足以先,让神成为你寻求的焦点,然后你才能为他人寻求快乐和满足。

让我尝试用另一种方法来描述这里的关系。我们要“爱人如己”,那首先我们要爱自己,为自己寻求快乐和满足,才能照此为他人寻求快乐和满足,对不对?那我们怎样为自己寻求快乐和满足呢?就是第一条诫命:尽心尽意尽力的爱神,神威我们一切的需要负责,神是我们心里最深的满足,我们不需要为自己的快乐和满足担忧,因为神是供应者,神巴不得他的儿女快乐和满足。神爱我,并为我的生命预备奇妙的计划。听着耳熟吗?说多了自己都不觉得是对自己说的了吧?

当我们发现了神是我们喜乐永不止息的源泉这一点之后,我们爱别人的方法就得到了改变。现在耶稣命令基督徒“要爱人如己”,我们不会回应说,“哦,那太糟糕了,这意味着我会被别人的需要占满,我再也没有时间和资源来爱我自己了。”相反的,我们的回应应该是,“是的,我爱我自己,我需要喜乐、满足、意义和安全。但是神现在呼召我,应该说是命令我,到他那里去寻求这些。他要我用对他的爱来代替对自己的爱,并且他会对我的需要负责。我的需要和满足通过耶稣基督已经找到了。”

这样看来,耶稣在第二条诫命里头,不单是在命令我们“爱人如己”,也是通过第一条诫命告诉我们,我们的自我满足、自爱,已经被转变成了对神的爱,并且这种爱因着神的自有永有和全能,漫溢出来,流向了我们的邻舍。我们的自爱,透过神,被倍增来爱邻舍,就像五个饼两条鱼透过耶稣的祝福能喂饱五千人。如果撇开第一条诫命单看第二条诫命,我们没有办法去爱人如己,因为我们是有限的,我们的时间、精力、资源都是有限的,爱了这个就不能爱这个,爱了别人就不能爱自己。但神是无限的,神有能力让我们的爱成为无限的爱,但是前提是:我们要爱神,让神的爱透过我们漫溢出来去爱人。

“爱人如己”并不是我们靠着自己的能力去做事,而是我们延伸神的爱、神的能力、神的怜悯、神的资源到别人的身上。所以爱神的第一条诫命保证了第二条诫命的可能。

我无意解释“爱人如己”可能带来的所有冲突,前面所举的例子中的矛盾依然存在,每个人对爱的表现也不同,有人以为严厉批评、让人知耻而后勇是爱;有人以为正面鼓励才是爱。但是我想,爱神能够让爱人如己持久。当我们爱人出了问题、有了麻烦、无法坚持的时候,都要回到神的面前来,都要回到第一条诫命上面来,都回到耶稣基督的恩典面前来,我想每一个问题都会找到答案。

总结

“爱人如己”这条诫命是革命性的,因为它触及到我们罪的本性。我们罪的本性是骄傲,是在神以外寻求快乐和满足,我们罪的本性是叫我们不需要神、忽视神,把神的荣耀从我们的人生中完全拿掉。而“爱人如己”的命令不单是叫我们爱人,所有宗教、政治都要人们彼此相爱,“爱人如己”是要我们把别人放在自己之前,而这命令惟有靠着爱神才会变得可能。

“爱人如己”提醒我们站在别人的角度上去考虑问题。举一个很实际的例子,对于第一次来到教会的朋友,我们怎样爱他如己呢?跟他聊天,帮助他认识人,给他介绍教会的资源和事项。我们都有来到陌生的教会不知所措的感觉,所以我们要站在他的立场来体会。有一句话说,在教会应该第一次来是客人,第二次是主人,第三次来是仆人。这样我们就会成长的更快更好。

最后,我用一个英文单词来结束这个月的主题,这个单词就是JOY,它的意思是喜乐。喜乐从哪里来?J——首先是耶稣,尽心尽性尽力的爱他;其次是O——Others,爱别人、体会别人的需要,为别人付出,施比受更为有福;最后是Y——Yourself,你自己的喜乐就被成全了。这是律法和先知一切道理的总纲。脱离了耶稣,光讲“先人后己”,我们会枯竭;但是让神在最前面,我们的爱就不会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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