侬好,张阿姨

四点三十分,解冻的鸡丁无力地躺在水槽里,即便空气中的热量在它们身上发生了奇妙的震荡,它们仍保持着僵硬的姿态,聚拢在一起,只是没了起初凝结的力量。我的孩子和丈夫将在30分钟后陆续踏进家门,眼看着手机买菜已赶不上配送,我匆匆奔向了菜场。
“拿五块香干,再来一盒老豆腐。””小姑娘,交关辰光么来了嘛。”胖阿姨嗔怪地对我说。手上的动作迟缓得让人着急。“五块香干?”在她的再次确认中,我才注意到那张原本馒头似的圆脸越发涨开去,像发过了头的面团,透出了皮下酱紫的面色。她陷在一尺见方的摊位里,一下子把豆腐、半成品包子、豆浆、腐皮、烤麸都挤开了,杂乱地堆在摊位上。看来这一日没什么生意,进的货卖不出去,就只好一日日堆着。冷柜里塞不下了,自然往摊位上堆。”最近在网上买得多“,我不好意思地说,”有时在外面或者不想出门,就手机上买点算了“。”是呀,你们年轻人都喜欢在网上买菜,我这里的生意越来越差了“。胖阿姨说着说着声音却小了起来, 原本嘈杂的菜场冷清得随便说句话,整层都听得清清楚楚。隔壁的菜贩肉贩们看似都在低头看着手机,其实顾客一进楼层,大家的眼睛都紧紧盯着,等着你在摊位前站定,方移了眼。而这会儿,每个人都竖着耳朵有意无意地听着。

疫情之前,我隔三岔五总要光顾胖阿姨的豆制品摊。论做生意,胖阿姨真不是好手。她爱聊天,整日穿着一身食堂师傅的白色工作衣,爱和个把老主顾东家长西家短的,做起生意来颇不走心,非要等你把物品拿到她跟前,才应承你。好在她脾气不坏,又爱笑脸待人,有时你耐着性子听她们的家长里短,也应和几句,就立刻成了她们的同道军。有时想买个什么却没货时,她却像得了什么秘密似地说,“下次来买,我帮你留着”。下回见着了,她定笑着献宝似地把你要的东西拿出来。

可如今胖阿姨的脸上却只有疲惫,因为生意惨淡,看多了手机视频的眼睛浮肿无神。隔壁的摊子一个个不干了,空出来的瓷砖台面越来越多。竞争对手离开了,顾客也很少来了。这座四层楼高,装修一新的菜场大楼不过才过了四五年,就只余了一半的商贩。我记得靠着楼梯卖肉的黄毛大叔,白皙精瘦。总爱坐在摊子里看抗战剧,一头染得金色的黄毛剪得短短,惟有额头上方留着一撮俏皮。他手脚利索又爱干净,说起来话来带着江南人的软糯,看我的菜零落地拿着一手,总多拿一个塑料袋给我把菜都装好。他时不时会收了摊子离开一段,后来才晓得他放心不下生病的老婆,隔三岔五就回老家照顾一阵子。还有三楼卖菜的张氏夫妇,男的浓眉大眼,五短身材,却颇有些野心。眼看着菜贩们各个打道回府做不下去,他却不断地扩充着摊位,趁着别人不出摊就把自己的菜摆了过去。他们的摊位上蔬菜种类丰富,我常在他们这里完成一站式购物。去久了就成了老熟人,有时过了下午卖菜高峰,看他们摊上菜还多,就帮衬着多买点。有时我嫌豆子剥壳麻烦不愿买,张阿姨就招呼着别人帮我剥。等我逛了一圈把该买的都买齐了,她就把一袋剥得清清爽爽的豆子塞在我手里。

菜场的小贩们确实都爱斤斤计较,有时好几样菜一起算价钱,四舍五入的事也是常见。我有时看着不道破,换来的却是出乎意外的温情。但当买菜这件事变成了网上平台的点击、结算购物车后,这种买菜中建立的关系就在网络中消失了。胖胖瘦瘦的菜贩们不再是交易中的主导者,他们甚至都不再需要出现在瓜果蔬菜的背后。在和网络科技的较量中他们永无胜算,好像被驱逐了一般,只能躲在这座水泥建筑里讨一口饭吃。但当他们亲切地问候我时,我的心却有着网络购物绝不会有的触动。我渴望再和他们聊上几句,问候下他们才出生的孙子,抱怨几句浮扬的菜价。我渴望看到她们脸上因辛勤劳作而有的幸福,也期望他们在我的脸上看到对她们的尊重和肯定。

毫无疑问,我们都是网络革命的受益者,甚至这些在网络的缝隙中辛苦求生的菜贩也不例外。但是当我们一次次在网络交易中以看到的实物图像代替对生活的体验,以一次次的点击为日常生活的列车加速时,我们失去的是与人相交所带来的记忆和温度。我想听到胖阿姨、黄毛大叔、张阿姨对我,“侬来了,今朝吃啥?”

起来建造你的关系——读绘本《花园墙》

大雪山的山谷里峦霭浮浮,林铺翠湿,一对正值妙龄的少年少女因为一个梦想,携手建造了一个带围墙的花园。 经历了各样艰辛和挑战的他们,在建造的友谊中发现对方就是自己等候的良人。两人决定在自己建造的花园中缔结婚约,关上属于他们的花园之门。

初看绘本《花园墙》这乌托邦的设定,绝大部分人会震惊于作者极度保守传统的婚姻观:一男一女,一生一世,早恋早婚。包容不伦的情感,逃避现实的艰辛,寻求刺激和自我个性才是这一代人的标签,二次元的少男少女们早把玩过摇滚,听过重金属,穿过朋克的上一代剔除在异世界门外,谁还敢用保守、传统去贴近这群“选择自由”的幸运儿呢?也许正因为如此,《花园墙》这本不足三十页绘本的出版足显勇气,它不是堂吉诃德的长矛,指向这世代的风标,也不是卫道士建立的贞节牌坊,意欲摧毁异世界的次元壁。相反,它藉着一个寓言故事中向我们展示了一个真正的“异世界”,当人成为神的建造者时,他们的渴望将被满足,生命将被塑造,关系将被保护,而提供保护供应的正是那对主人公建造的墙。

少年塞斯是石匠的儿子,为山谷里的农夫建造修理牧场的墙就是他父亲的工作。田园牧歌的生活看似无拘无束,农夫们的田产牲畜却并非安全无虞。野兽的窥伺、恶人的破坏就像雪山投下的阴影,时刻笼罩着村民的生活。农夫们需要一位老练、专业的建造者为他们修筑墙垣,浓稠的泥浆,一块块垒起的石块砌成的石墙,便是塞斯一家为谷中的居民提供的安全与保护。人是天生的建造者,尤其当人与人聚集,彼此相交时,建造恐怕是人类最常见的活动。当普罗泰戈拉说出人是万物的尺度时,他也一定想到了人类最初的建造。那时候,天下的人说着同一种语言。他们在示拿地的一块平原上彼此商量,决定作砖,拿砖当石头,拿石漆当灰泥,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他们要造的乃是通天的高塔,为要传扬他们的名,免得分散在各地。野心和骄傲让这群先祖在建造中宣告着自己的主权,以自己的能力度量着世上一切可见的和不可见的事物。他们要的安全感、名声与尊荣,都凝聚在这一砖一石中。他们几乎成功了,可一场语言的瘟疫席卷了建造的人群,他们的口音乱了,他们的建造也终结了。这场人类史上伟大的建造最初寻求的是安全和名声,收获的却是混乱与分离。是神在察看世人所造的一切后,亲自叫这场建造归于无有。这绝不是神因嫉妒人的才华能力所下的毒手,也不是对一切建造的咒诅,而是因为巴别塔与城的建造拆毁了神与人的关系,人则在自我褒扬和安全营造中宣告了对神的背弃。因为神深知建造的本质是为关系提供保护和支撑,城池塔楼本身不能提供人所渴望的安全感和名声,塔楼城池也不能与独特受造的人发生关系,惟有其间的人能感知脆弱与安全、依靠与尊荣。但若每一个个体寻求都是自己的需要与满足,每一个都为着自己的安全与名声营造,那到头来这座象征安全与荣誉的城只会成为不安与羞耻的罪恶之城。惟有神才能给与人完全的满足与安全,神也将这心意放在祂的创造之中。

当我们今天谈论关系的时候,仍带着巴别塔先祖的罪性与遗憾,几乎没有一个人敢宣称自己拥有完美的人际关系。就像《人际关系》[1]一书中所说,“我们内心感到最深刻、最惨痛的经历,往往都和人际关系有关。有时我们希望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有时我庆幸世界上还有别人”。我们喜欢宣称“爱与尊重”是一切关系的解决方案,却一次次在反复无常的亲子关系里,在脆弱孤单的婚姻关系里,在背后捅刀的朋友关系中觉得自己付出的爱与尊重都打了水漂。因为我们忽略了建造与神的关系才是一切关系建造的核心,爱与尊重是建造体现出的范式,不对付人内心中的罪,让神成为建造的根基、渗透在砖与砖之间的灰泥,人就不可能在关系中找到想要的爱与尊重。《花园墙》的作者珍妮·毕绍作为多本畅销书的作者深谙其中的真理,身兼作家与音乐人的身份,她伴随着丈夫四处旅行创作,养育两个儿女。她观察到这个世代的人既不能在婚姻关系中找到满足,也没有一段牢不可破的友谊可供效法。因此她刻意在绘本中创造了这对年轻人,在建造花园的过程中建造关系。他们看见过各自的狭隘、急躁、争竞、恼怒、失望和孤单,他们精心建造的花园和墙甚至在一夜之间被毁坏了。但就在这悲伤绝望中,神对他们生命的建造慢慢显出它的美好。他们透过神看见了忍耐、恩慈、不自私、节制、饶恕、相信、忍耐与盼望,这些属乎神的性情竟然成为了他们生命的一部分,虽然罪的残垣断壁还没有完全拆除干净,但他们却可以因为相信,加入到与神共同的建造中。花园终有完成的一天,但建造者眼中的美好已经不是眼前的一花一砖,而是被神更新建造过的人。他们是力量与美善。

人最初的建造确实失败了,但神仍使用了最温柔的方式管教了百姓,以巧妙的方式成就了祂的旨意。祂没有直接击打这群悖逆的百姓,而是使他们去到各地,从而叫照着神形象所造的人满了全地。祂也没有忽略人里面对安全感和名声的渴望,藉着一场史无前例的拆毁,祂让自己的儿子为众人的罪压伤,从而使基督的生命成为信靠祂人里头的新造。这段重新建造的关系叫作新约,在爱的应许之中,人一切的安全、荣誉都必在基督里得着满足。因为当基督被高举被尊荣的时候,神在万口万舌中得着称颂,而人也将在祂里面同享一切的荣耀。

《花园墙》以哥林多前书13章爱的颂歌为线索,引导人进到神所设计的关系中,让我们收获友谊,也收获爱情。我们每一个都是这花园墙的建造者,也是被建造者,无论是关系中受伤的、寻求的、迷茫的、孤单的,我们终将因经过基督这扇永生的门,进入到神的花园中。


[1] 《人际关系–神救赎的工场》. 作者:保罗区普、提姆连恩. 译者:梁惠盈. 出版社:基督使者协会

跟着盲人弟兄姐妹去旅行

按:我有幸受邀陪伴上海盲人教会的弟兄姐妹参加雅歌旅行社组织的信仰文化之旅(上海站),不仅了解了上海这个城市中散落的信仰文化,也在这些盲人弟兄姐妹的身上看到了福音的大能。参观路线为:徐家汇的土山湾博物馆——徐光启公园——徐汇天主教堂——犹太人纪念馆。本文原刊登在雅歌旅行社的公众号上,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刊登一天后被删。此文也特地请莎莎姐妹录了音,特此感谢!

“土山湾孤儿院的前身作为耶稣会的慈善机构,一八四零年代就在当时的松江府青浦建立起来了。……它之所以被迁到这个叫土山湾的地方既有主动的原因,也有被动的因素。” 上海徐汇土山湾博物馆的展厅里,九位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的观众专注地听着讲解,他们习惯性地侧着头,仰着脸,不时对讲解中的故事给出真诚的回应。每经过一处浮雕或半身胸像时,他们总挤着上前,上下左右地触摸雕像的面孔,没有人为时不时踩到了脚,撞到了胳膊发出半声抱怨,因为这样的碰触对这些彼此熟悉的人来说再正常不过了。但是迈出家门旅行,对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来说,还是头一遭。这些来自“福音中心”的盲人弟兄姐妹们没想到,人生中的第一次集体旅行就踏上了基督教信仰启蒙与西学东渐的交汇地,而且还在自己的家门口。他们看不见展馆中珍贵的照片资料,也无法想象悬挂在各处的绘画作品,在很多人看来,这样的遗憾让旅行缺少意义。但对福音中心的盲人弟兄姐妹来说,历史原本就不是凭着眼睛去看,而是凭着心去倾听、去相信的。他们比明眼人更能晓悟人性中的残缺与信仰中的挣扎,因此当他们面对信仰历史长河中的激流漩涡、是非与纷争时,倒显出了比平常人更多的平静与宽容。

批斗中见信仰

A group of people in a ro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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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戴着一顶黑色八角帽、一副红框墨镜的迟弟兄,说着一口好听的普通话。或许是军人家庭出身的缘故,82岁的迟老弟兄身板挺直,精神头比年轻人还好。可他说自己在信主的三十多年里,已在鬼门关走了好几回。生在革命家庭中的他,年幼时就双目失明,但争强好胜的心却一点不比自己健全的兄弟姐妹差。入党就是他人生的目标。他在工作上积极主动,既是车间主任,又是工会干部,以前的老同学说起他,都称他是“又红又专”的积极分子。1976年的批林批孔批邓之风吹过了大江南北,也吹进了迟弟兄所在的盲人工厂。上头规定凡入党积极分子,都要在批斗中见分晓。这可让他大大为难起来。迟弟兄的上级领导一向对他关怀爱护,也正是他大力推荐迟弟兄入党,对这样一位恩人,他实在想不出该批判些什么。有同事告诉他,领导最近搬了家,那个家中原有不少旧物件,他就把这些都卖了。“说者无心,我却想这事说大不大,也不是原则性问题,批评下也许就能交差了。我便在材料中写了这事,批评领导公私不分,把公家的东西当私人的东西卖了。没想到,老百姓们看到了这份材料兴头上来了。他们正愁大字报没内容可写,我写的东西一下子得到了81个签名,他们还悄悄地把这份材料的草稿寄到了局里。” 迟弟兄说起这段历史颇为无奈,不过想完成政治任务的他,一下子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但结局却是谁都想不到的。得到这份批评材料的干部和迟弟兄的领导正好颇有私交。他拿着这份材料找到了领导。领导看后气得当场血压升高,立马在第二天为迟弟兄办了专门的学习班批斗他。他被认定是有计划有组织有目的地反党,被罢免了所有职位,停止工作,直到他交代承认为止。迟弟兄无法接受这个指控,任何人一旦戴上这个帽子,可能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因他拒不承认,领导将他关进了停尸间,让他好好反省自己的问题。也就是在这个生死场中,不明白自己怎么落到如此境地的迟弟兄,意识到自己过去一直追求的东西也许是有问题的,照他自己的话来说,“路数该转变一下了”。

随着批林批孔之风的过去,迟弟兄的问题不了了之。但他已不再是过去的自己,他决定把在盲校时期热爱的音乐重新捡起来。第一个学的乐器是吉他,琴弦一拨,他心灵的琴弦似乎也被拨动了。不再绷得紧紧地要斗争斗争,反倒叹出了一番感慨,变得柔软起来。一次他弹起《大江东去》,歌中写到“看流水悠悠 看那大江东去不回头”,他顿时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飘渺起来,恨不得离开纷飞的人世,到没有人的地方去。这种莫名伤感遁世的情绪让他以为自己病了,便找了盲校时的班主任相问,期望得到一方解药。曾在英国留学的班主任告诉他,“你这不是病,是心灵空虚。” “那我该怎么办呢?”迟弟兄问。“心灵空虚,只有信主才有救” ,班主任给出了自己的解药。

Text, let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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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1984年,迟弟兄踏上了自己的信仰之旅。随着改革开放的浪潮,教堂纷纷恢复聚会。迟弟兄坐在教堂长椅上听到的第一篇道便是“彼此相爱”。一个多小时的讲道中,迟弟兄听到了与过去十年来“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其乐无穷”截然相反的信息。他流着泪用盲文记着笔记,思想着这份从未遇见过的爱。聚会结束后,牧师走到他面前说,“弟兄,我看你很诚心,如果你愿意归主的话,我给你张表格填一填,可以来上慕道班。” 迟弟兄不知道这位牧师如何看出了他心中的渴慕,询问后才知道,那天约有800人来参加聚会,只有迟弟兄一人认真地做着笔记,且是用盲文记录的。

“我实在太软弱了”

神的选召既是人不能抵挡的,也常意味着跟随他的人要进入到水深之处。迟弟兄的信主并没有带他出世隐居,反而加给他不少艰难。1996年,他突然开始胸口疼痛,疼得连饭都吃不下。去瑞金医院一查,专家说他得了包裹性肺癌,腹水也出来了,已经扩散,没有医疗价值了。这也意味着医院既不给他药吃,也不会接收他入院治疗。迟弟兄想,“那就是我快死了。我已经信了主,迟早要归到主那里,或早或晚,虽然我没有经历过,但圣经说我们有永远的生命”。可回到集体宿舍后等死的日子却极为艰难,不仅疼得死去活来,还几度休克。开始用杜冷丁还止得住痛,后来不得不上吗啡。一上吗啡就得住医院,因为除了医院,其他地方都不能私自使用。迟弟兄进医院时随手带了本盲文书,坐在病床上翻开,发觉竟然是本盲文版的《荒漠甘泉》。“那天翻到的是3月15日的内容。上面写着‘你这虫雅各……不要害怕……我要使你成为有快齿打粮的新器具’,我那时其实不太懂什么叫虫,什么叫快齿打粮的新器具,反正觉得经文大概的意思是我有时候很软弱,像虫一样,但神要叫我坚强起来。我的心里当下就有了平安。正好这时,教会中的弟兄姐妹来看我。医院考虑我可能活不了几天了,一下子把5位弟兄姐妹都放行了。他们来到我床边,开口祷告,求神赐弟兄一条活路。我一听就快快拦住他们,将自己刚读到的经文告诉了他们。我说弟兄们不要这样祷告,要求主多多地将痛苦和疼痛加给我,让我锻炼得坚强一些。因为我现在实在太软弱了。”迟弟兄回忆起二十五年前发生的事,好像就发生在眼前。

带领的弟兄听到他的领受后,决定让大家回去每天为迟弟兄祷告。他们商定每天晚上七点到八点分头在各自的家中进行,迟弟兄也在那个时段自己祷告。奇怪的是,他却一天都没有参与。因为每到晚上七点,他的疼痛就消失了,经历一天病痛折磨的他终于可以在那一刻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等他醒来问护士的时候,都已经八点了。神奇妙地让那一个集体祷告的时辰成了迟弟兄真正的安息,他越发知道这是祷告的大能、神的作为。到了第四天,他忽然觉得不疼了,就请护士不要给他上吗啡了。护士惊恐地说,“怎么可能,我们老师说如果你感觉不到疼痛,说明你快死了!“ 第5天,护士发觉迟弟兄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真的如同他自己说的,疼痛似乎不再了。医生立刻给他做了X光检查,惊讶地发现什么肿块都没有了,立刻宣布他可以出院了。迟弟兄工厂的同事们接到消息说什么也不相信,大大小小十来个人冲到医院,坚持认为是院方误诊,医院则表示自己的诊断记录都明白无误。在这个谁也解释不清的病例面前,医患双方一度剑拔弩张。直到来看望他的一位牧师出面,“我来说一句,这就是一个神迹。现在社会上没有,教会里也少见,但你们要这样想,人好了,这不是坏事,这是好事,应该皆大欢喜才对。”这一番话后,大家才好像醒悟了什么似的,接受了这个事实。而迟弟兄经历了这场信心的试炼,真的成了快齿打粮的新器具,提早退休,建立了一个盲人读经小组。

殉道者的孤儿院

如果说迟弟兄在历史的洪流中所经历的,有如圣经旧约中的先知约拿,那意大利宣教士马理师和他的同伴们则像殉道的使徒们,被掩埋在长河的淤泥中,在这片信心的生死场中,很少被提及。许多人知道土山湾,因它曾被称作“中国西洋画的摇篮”,其画馆是上海最早介绍传授西洋画法的地方,培养了一批蜚声中外的绘画和雕塑人才。但许多人不知道的是,土山湾也是许多宣教士奉献一生,为之殉道之地。他们没有留下什么传世之作,在战乱、瘟疫以及长久的操劳中,他们中的很多人没有活过五十岁。

马理师神父,意大利人,来华时年仅二十岁。接管蔡家湾孤儿院(土山湾孤儿院的前身)时,孤儿院中已有400多名孤儿。那时正值太平军南下攻城掠池之际,天真的马理师神父指望欧洲人与太平军首领良好的关系,能使他们免于劫难。他没有立时将孤儿们转移,反倒在院门口竖了一面三色国旗。不想,太平军很快意识到法国军队并不驻守在县城外,那时的英法联军也意识到太平军对自己的威胁,转而与他们为敌,局势急转直下。1860年的8月17日,军队逼近了蔡家湾孤儿院。感知到威胁的马理师神父转移了一批弱小的孤儿到徐家汇,一些愿意撤离的孤儿也被转移到临近的堂口避难,还有些则不愿意离开神父。下午时分,一队太平军叫嚣着撞开了孤儿院的大门,院子里留下的孤儿们和马神父躲在小堂里不敢作声。军人们很快找到了神父和孩子们,以死威胁神父拿出钱财。马理师神父冷静地与他们斡旋,试图向他们解释孤儿院以慈善为目的,没有钱可以给他们,但太平军并不就此善罢甘休。一名长毛一刀砍下了马理师的手指,将他拖到房间里,直到在他卧室的抽屉里找到了几个鹰洋,才满意地走了。不久后,第二队人马杀到,直接抢走了孤儿院的钱箱,认定马神父私藏赃物,要将他绑走。孩子们一看自己的神父要被带走,撕心裂肺地哭着,大些的孩子们跪着哀求他们留下神父。马理师神父拼命反抗着上来捆绑他的士兵,因为他知道自己被带走了,这些孩子们也没法在兵荒马乱中活下来。一名士兵见难以把马神父和孩子们分开,便用长矛一下戳进他的胸膛,他踉跄着倒在了稻田里,他们担心他起来逃跑,又在他的胸口补了一矛,用脚践踏他的尸体。马理师神父再也没有起来。那一年他才33岁。

孤儿们慌乱地四处逃串,有些穿越田埂逃脱了;有些在横渡孤儿院周围的小河时淹死了;有些被杀害了;有些被抓住关了起来;还有一些连夜狂奔至徐家汇,并为神父们带来了第一手的信息。一位耶稣会的总会长在给主教的信中回顾了这场屠杀,他在信中写道:自从耶稣会重建至今,我们十分羡慕别的修会,甚至那些新兴修会的光辉和荣耀,他们的传教士以他们的血来确认他们的誓愿。……几乎同时,在亚洲两端的叙利亚和中国,上主在我们耶稣会中也选择了牺牲者,他们用他们的鲜血为兄弟们求得更加丰富的传教成果。” 战事稍事稳定后,人们开始为这些幸存的孤儿们在土山湾建造新的孤儿院。[1]

A group of people posing for a pho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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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良材修士,比利时人,在1864年12月26日建造土山湾的时候被叫来负责孤儿院。由于他在欧洲有丰富的教堂器具制造经验,很快全身心地投入到这个新工厂中。裁缝,印刷,雕刻,绘画,镀金镀银,油漆,细木工,管风琴维修,制鞋,耕地,他无不身体力行,投入百倍精力。除此外,他还积极参与医务和洗衣服的工作,这使他有更多机会接近孤儿们。土山湾孤儿院院长柏立德神父说:“娄修士总有话要和孤儿们说,总有建议要和孤儿们提,他自费买橘子或者蜜饯给生病的孤儿们,以希望他们可以迅速痊愈。因饥饿折磨进孤儿院的穷孩子们,对我们的信仰没有丝毫概念,他们无法理解他们原本在外面整个白天行乞只能得到一两小杯的米,还不一定能得到,而这个陌生的欧洲人,却愿意如此投入地为他们付出。他们的惊讶从感情上也完全改变了他们,眼泪不止一次从他们眼眶中掉出。”但过度的劳累迅速压垮了娄修士的身体。1865年5月,他得了伤寒。人们想把他送去徐家汇的医务室,但他拒绝了。他不止一次用坚定的语气说,他必须留在他的职位上,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必须像一个战士一样留在自己的职位上。” 在被送离孤儿院三天后,他离开了人世。[2]

据耶稣会统计,在早期的孤儿院事工中,十五年间死在孤儿院院长任上的就有三位,其余服侍的修士们也都在自己的职位上尽忠,直到主呼召他们回天家的那日。

生命之光

迟弟兄至今已经在盲人弟兄姐妹中服侍了整整二十五年。他的身体还像过去那样软弱多病,神却不断地将失明者带到他的盲人查经小组中。甚至一些明眼人也慕名而来,人数最多的时候,有70多名成员。有些人从来不知道还有盲人教会这样的存在,却在呼召的寻求、异梦后找到了他们。两个志愿者有感动要去盲人中 间服侍,压根不知道去哪里找,坐着公交车四处打听,无意中遇到了教会同工,就把他们领到了教会中。看到神不断地将各样的人带到他们中间,他们决定不再称自己是盲人读经组,而改名为生命之光教会,因为来到那里的人只有也只该有一个目的,就是叫他的生命增长。

神既在他们的软弱中赐力量叫他们刚强起来,也在境遇的改变中挑战他们的真信心。2012年,生命之光教会失去了自己的场地,羊群不得不分散去各处。盲人的生活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已建立的习惯和秩序。搬家对明眼人来说或许不是难事,对一群盲人来说却极为艰难。迟弟兄和同工们四处寻找场地,直到2013年,他们才在闵行寻得一处场所,几个同工从自己微薄的工资中堪堪平摊了租金。地点的偏远让一些盲人弟兄姐妹心生畏惧,他们的信心也在这波折中动摇了。神明白他们的软弱不是单因着肉体的缘故,更是因着灵里的瞎眼,让他们落在罪的黑暗里。祂伸手管教他们,也藉着更多的神迹奇事激励他们亲近神、认识神。眼睛还能看到一些光亮的洪姐妹一直期望自己的信主能给自己带来光明。但她的视网膜脱落和白内障日益严重,医生认为手术可能对她的症状毫无改善,甚至会加速她的失明。她不得不到主的面前祷告,这一祷告才发觉自己过去不过是利用主、使用主达成自己的目的,你让我看见我就信你,里面没有真实的信心。而如今面对成功概率微小的手术时,她才承认自己真正需要的不是眼睛看见,而是对神的信靠。神也信实地回应了她的祷告。在当日同类手术中,她是唯一成功的一例。她真实地经历了约翰一书5章里面所说的,“凡从神生的就胜过世界;使我们胜过世界的就是我们的信心。”类似的神迹奇事在盲人弟兄姐妹中层出不穷,很多人以为这些是他们追求神迹的结果,迟弟兄却语重心长地警告,“如果我走路不方便,我求主让我走路方便;我哪里疼了,主你叫我不疼,这些都是使用主。使用过后,你就忘了主。爱世界的心若仍在我们里面,叫我们看重这世上的爱好、享受,那我们也不要想从主里得找什么。神迹奇事是神吸引人一心一意来跟从祂的手段,为要叫我们生出真实的信心,而不是我们追求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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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过世界的信心

信心的挑战对过去的圣徒来说,同样不陌生。不少人认为土山湾不过是养育了一群服务于宗教的工匠,却忽略培养信仰的见证人才是孤儿院建立的根本。

土山湾的一些孤儿,在艰难痛苦的岁月里被家庭抛弃,在孤儿院长大后,有的回到了家中,赡养父母。但是他们的回归却给他们带来了又一次迫害。家人逼迫他们在传统仪式上向祖先的画像跪拜;这些孩子中很少有人会容忍这一行为。其中有几个人跑去咨询当时的院长石可贞神父,求他出出主意。据石神父回忆,“去年,有一个我们以前的孤儿,没有在上海县城找工作,而是应他家里要求回他在丹阳郊区的老家。开始的时候他很高兴地接受了,但是在祭祖的那一天,家人请他参加祭祀:他立刻声称它的宗教不允许他这样做。他的家人威胁他,甚至打他,他逃回了土山湾,于是我们重新拥有了他。”另一个人回到了孤儿院,由于他拒绝参加与天主教教义相背的迷信活动,被他的叔父们打成重伤,他回答说:“我宁愿放弃我的家庭,也不愿意放弃我的信仰:多亏了神父,我学会了一门手艺;只有这样,我才可以养活自己,尽管我将贫穷,但是我将拯救自己的灵魂。”[3]

这些土山湾长大的孤儿们成了真信徒,他们甘愿打上属于神的记号,甘愿为神的名承受许多诽谤、骂名、嘲讽、仇恨与厌恶,并以此作为他们蒙恩的记号。他们聚居在土山湾附近,成家立业,因为那里就是他们的家。

彼此搀扶的圣徒

经历搬迁后的生命之光教会更名为福音中心,他们看福音为一切的中心,也希望这个暂居之所成为服侍人的中心。如今,迟弟兄和同工们的身体都日渐老迈,已经无力探访生病在家或无法出门的肢体。年纪大的弟兄姐妹中不少人听力逐渐衰退,出门变得更加不安全。虽然有志愿者定期地给予帮助,迟弟兄却忧愁没有人能把神的话语和安慰带到这些有需要的弟兄姐妹家中。再加上近期政策上的变动,他们也无法如常使用过去的场地。迟弟兄不知道神还给他多少时间,弟兄姐妹的聚集好像也越来越艰难,但他却相信,从世界的开始到末了,基督一直保守着属于祂的人。

他们把这次土山湾的信仰之旅看成又一次主里的团契,不仅在听见的历史中与过去的圣徒们相聚,也在今世的喧嚣中与身边的圣徒彼此搀扶。他们在人生的无常里经历过黑暗,却知道这是神让他们不至于自恃过高,免得骄傲。他们也在各样的绝望中经历过神的保守,因为神知道他们若长久陷在软弱中,必会丧志。站在信仰启蒙与西学东渐交汇之地的他们身形渺小,也似乎极为软弱,但当他们用心和自己得胜的生命向历史回眸时,神就将彰显在过去圣徒身上的荣耀,显在他们的身上,他们也将成为神写就的历史,汇入这叫人心灵得安宁的信仰长河中。


[1] 史式徽。江南传教史,第二卷。

[2] 柏立德神父的信,1866年9月8日。A.S.E.第十九卷(1867年)

[3] 史式徽,土山湾孤儿院:历史与现状

别让你箭袋中的利箭成了随时爆炸的火箭——读《培育男孩》

最近因为出版社的需要,写了几篇书评。写完了才发觉自己根本不会写书评,充其量只能算读后感罢了。几篇给出去的稿子不知什么时候能发表,就暂且存在这片自留地里。如果你读后有什么建议、想法,也欢迎在后台留言,帮助我成长。

马斯克创造人类航天新壮举!空中炸毁火箭,然后成功实现载人舱逃逸_凤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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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女心,父母情——牧养孩子的心》书评

在一个陪伴才是孩子健康成长王道的世代,凭心而论,没有人敢说这届父母不行,无论从文化程度还是陪伴时间上,从知识的学习能力还是家庭成员的参与上,这届父母都要优于往届。根据中国少儿基金会联合北师大家庭教育研究中心发布的《2016年中国亲子教育现状调查报告》显示,家长的民主意识、科学意识有了明显提高;家庭教育科学观念与方法的传播更加有效和多样化;家长更加注重儿童成长的全面性,特别是儿童健康人格的培养;家长的学习热情持续高涨;注重科学陪伴;关注亲子阅读;父亲参与度有所提高。其中68.37%的家长表示对待孩子时愿意选择“理解、信任和欣赏孩子”。

但报告同时显示,87%左右的家长承认自己有过焦虑情绪,其中近20%有中度焦虑,近7%有严重焦虑。这些焦虑并不会伴随着硬核父母的自我求生、夫妻协作而消解,相反随着孩子年龄的增长,在升学择校和同侪比较的压力下,焦虑似瘟疫般传染给家庭中的每个人。很多家庭以为这是一场教育资源的争夺战,他们毫不犹豫地带着孩子们在各类教育产品中冲锋陷阵,或许能获得成功收获喝彩,却也成了依附于教育产品、鸡娃指南、名校攻略的人,娃能不能优秀成了这届父母能不能幸福的源头。那什么才能让陪伴中日益焦虑的心止渴,什么才能让中年人的幸福不被娃捆绑呢?什么才能让教养儿女的目标不被放逐在世俗消费文化的荒原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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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珍宝——读《我爱吕西安》

十一岁的儿子奋力而快速地蹬着地面,上半身紧贴着滑板车的龙头,当初速度达到理想状态时,他像一只瞄准猎物的鹰隼飞驰而去。伴着呼啸而来的风声,滑道上的孩子们还来不及躲闪,他却早已与他们擦肩而过。观看这一切的老母亲忍不住叫停他的“猎捕“行动,建议他换上轮滑,好在这双挤脚的轮滑易手前物尽其用。而私底下我却害怕他的横冲直撞酿成灾祸。在我三番五次的建议直至命令后,儿子一屁股坐在了离我几尺外的台阶上,沮丧地看着我,”你可以不要管我吗?“ 这种陌生却频繁出现的对质让我们之间原本亲密依存的爱变得混乱和脆弱。我不明白那个原本顺服、常乐于询问我的意见,接受关心的男孩哪去了,而他也不明白父母为什么总在他”做自己“、最快乐的时候用其他的指令打断他,改变他的计划。聪明而有经验的读者看到这里也许会提醒我,这是青春期必经的磨合。确实,在孩子身体的第二性征还未出现时,心灵的成长已昭然可见。它打破了幼年时”我需要,你给予“的爱的模式,在孩子”不要管我“却不知去往何方的迷茫中,挑战做父母的我们和孩子们一同探索爱的新疆界。尤金·毕德生说,”正如婴儿是神赐给年轻父母的礼物,青少年是神给中年父母亲的礼物。青少年在我们步入中年时‘出生’在我们的生命里。……所有现实中已经变得陈腐、老旧的事物,突然间以崭新的面貌呈现在我们眼前,命令我们回应,要求我们参与。“(摘自《清晨的甘露,p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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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

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地区、一个城市乃至一个国家的人民不能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而要听命于一群既不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也不爱这群百姓的气势汹汹的外地人?

我不明白,为什么把国旗扔进海里、或者喷涂国徽就成了“丧心病狂的暴徒”,甚至愿意为此悬赏百万?而对拿着棍棒打人的黑社会人士却视而不见?难道一块布、一个标记,比人的生命、安全和自由还要重要吗?

我不明白,连最不想对公共议题发表看法的各大保守宗派、神学院和基督教机构都已经表示谴责当局在激化矛盾,并呼吁当局面对问题,那些既不住在这块土地上、又不是当事人的基督徒有什么自信认为自己对整件事情的认知比当地的弟兄姊妹要更有洞见?

我不明白,为什么十字架被拆毁、教会被逼迫、同龄人被被毒打侮辱,并没有看到很多基督徒愤怒;但是代表那逼迫教会势力的旗帜和标志被毁损,他们却如丧考妣、视另一方基督徒为寇仇?他们究竟爱谁、看重谁?

我不明白,只看单方面信息的人,为什么不动一根手指头去想想为什么相反意见——无论有多温和——一出现就被删除、被举报,甚至连链接都点不开?

我不明白,为什么意见不同就要使用强权来让人闭嘴?

我不明白,那些声称爱国的人,究竟爱的是政府、土地、还是人民?是爱自己想要看到的国,还是爱当权者勾画的国,或者还是真的爱这国中一个一个的百姓?

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敲一下

在学校当老师的时候,常常有这一幕:上完课,几个学生拿着U盘道讲台前面来对我说:“老师,给我敲一下。”

刚开始摸不着头脑,心想“你是叫我用你的U盘敲你的头吗?”

原来他们是在要我把上课的PPT复制到它们的U盘里,“敲”的来源是这样的:

复制 –> 意译到英文“copy” –> 音译回中文“拷贝” –> 简化为上海话的“拷” –> 意译为普通话的“敲” –> 敲